少年小赵:一个“90后”的成长史

  • 原标题:少年小赵:一个“90后;的成长史

    大家都叫他“小赵;,即便他留了一脸胡子,长得高高壮壮——年纪大的人这样叫他也就罢了,偶尔冒出个楞头小子也这样叫。

    “小赵;真名叫赵昶通,是一名摄影师、纪录片导演。他用影像记录过世的亲人、变迁的家乡、贫苦山区的孩子……他的作品屡次获奖,有社会机构还出资,为他镜头下的孩子们盖了一所学校。

    他自己也曾被一位导演拍摄,片名叫《少年小赵》。在那架时光摄影机里,20岁的少年衣着军装,挥舞国旗,大步穿行在山西平遥的街头,嘶声呐喊:“中国加油!还我钓鱼宝岛,放我船长!;

    赵昶通在平遥街头挥舞国旗。 本文图片均为受访者供图

    片子截取的是主人公19岁到22岁,生命长河的一小段。在这段河流里,有人说照见了青春,有人说映出了时期。

    赵昶通早已顺流而下,长到27岁。“小赵;成了他的标签,有时他也会在友人圈分享《少年小赵》的海报,摆拍张给少年点烟的照片,乐呵呵地说:“挺可恶的,虎头虎脑,愣头愣脑,有一股敢闯敢拼的劲儿。;

    “就像有谁在他心头,那么微微地碰了一下;

    初中团委书记梁喜兵对这个小孩印象深刻。有一次对国家主题的讲演比赛,赵昶通又是主持人又是参赛者,他讲得激情澎湃,台下学生的热忱也被激发出来,达到狂热。

    那时赵昶通迷恋平遥歌手郭兰英,上网下载《我的祖国》《南泥湾》,放在英语学习机里听。

    他还爱好《九九艳阳天》,“九九~那个艳~阳~天来~哟,十八~岁的哥哥~呀~坐在那河~边;,越唱越感到旋律好听,就像有谁在他心头,那么微微地碰了一下。

    赵昶通高中时的打扮。

    回忆这些,主人公也说不清这种情愫从何而来。

    他出生于1990年12月26日。在山西平遥古城大院长大,爸爸画画,后来也搞装修,打些零工,爱打麻将。妈妈在学校门口摆摊卖炒冰,从早忙到晚,顾不上两个孩子。

    赵昶通和一群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城墙,像小土猴一样从水口上钻进钻出。他们把城墙当战场,拿着树枝当枪使,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容貌歇斯底里地吆喝:“同志们,杀呀!冲呀!;“保卫平遥古城!保卫平遥人民!;

    每年9月中旬,是平遥国际摄影大展,很多摄影人来平遥采风。赵昶通看到在城里晃悠、左瞄右瞅的怪人们,果断拔出腰间的手枪(玩具)大喊:“不许动!;

    那帮人见着这个鼻涕未干、脏兮兮的小孩,大笑着用镜头瞄准了他,“啪;“啪;几声脆响,把他变成了相机里的正人。怎么就将人放进去了?小孩百思不得其解。

    赵昶通特别喜欢听故事,缠着掉了门牙的老爷爷给他讲,“咱平遥古城是一只金乌龟,四大巷、八小街、七十二条蚰蜒巷就是龟背上的花纹……;他越听越玄乎,小鸡啄米似地拍板,真以为平遥古城是一只大乌龟。

    2007年中考,赵昶通英语只考了二十几分,无缘城里的高中,妈妈托人给他送到县职业高中,上了半年,成绩还是不空想。他爱好画画,又向往摄影,因此转班改学美术。

    固然成绩不好,但他在课外活动上的劲头丝毫未减。他对平遥民俗、建造等极感兴致,翻阅《县文物志》、《平遥县志》、《古城览要》一类的书籍,和当地很多文史民宿研究专家成了忘年交。一到周末就跨上大梁车,去书中先容的地点实地“考察;,立志“走遍平遥;。

    在QQ日志里,他记录了2008年6月19日第一次动身前的心境——就在我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时,墙上的老挂钟敲响了,当、当……一下、两下,当第三声钟响刚落,我的身体好像爆发出无穷的力量,我猛地推开门健步如飞向前奔去,我看见前面大龟始终在朝着我憨笑,它在号召我:“孩子,过来吧!;

    少年把史料、文物现状和调研见闻都写成文章,写了约五六万字,连续投稿当地文协刊物《平遥文学》。一来二去,被纳入文协,他成了唯一一个“90后;会员,其余会员有老干部,有中国作协成员。

    平遥文学协会副主席张金花以为,这个“90后;特殊有热情,每次都踊跃加入县文联组织的留念党的生日、国庆之类的活动,“像咱们小时候那种特别崇拜英雄,酷爱党,热爱国家,国度需要咱们就可能舍生忘逝世冲上去的觉得。现在像这种年轻人太少了。;

    他还玩贴吧,以网名“古城芳草;在平遥贴吧发表文章。导演范杰正想拍摄《走遍平遥》,给他留言“寻古城芳草;,还留了电话。没一会儿,赵昶通就打来电话找他聊,两人很投缘。就这样,范杰成了他电影入门的引路人,赵昶通一有时间就往他那跑。

    后来山西省有一个对于生态汾河的摄影大赛,少年跟范杰借相机参赛,拍成《汾河的故事系列组照》,得了二等奖,奖金2000元。

    “衣服后画了个毛主席;参加升旗仪式
    在学校,赵昶通也是风生水起,他是校学生会的宣传部长,负责升国旗考核、设计板报。

    他自撰“宣传部盘算览要;,写道:“升旗是每个星期一的一项重要内容。对于提升学生的爱国主义、暴发爱国热情存在不可调换的作用……;

    他还在学校成立了“吉甫文学社;,自制社旗,采风证,带领社员们外出采风,祭拜已故革命军人;积极参加校内外迎接2008年奥运会、2009年建国60周年征文、演讲、歌唱竞赛。

    “吉甫文学社;外出采风。

    2009年,赵昶通被学校评为“激动校园十大人物;,作为代表,给全校二十几个班级进行了巡回演讲。

    赵昶通觉得自己真有报告的天赋,本来打了个草稿,一上台就扔了,噼里啪啦讲个四五十分钟,“什么样的人才是有作为的人?可以把幻想付诸举措的人才是有作为的人,;好多年后他发明自己依然记得这个开头,觉得“就像搞传销的……;

    那时候学校统一着装白校服,老师批评美术班的学生在校服后面乱写乱画:大写个“葬;字、画个杀马特发型的卡通:刘海遮眼睛、遮鼻子、遮嘴巴……

    赵昶通拿红黑中性笔在衣服后画了毛主席,招摇地穿着校服去参加升旗典礼,窃喜自己“给老师憋出内伤;。

    赵昶通上高中后才知道:毛主席也生于12月26日。他觉得“好像是冥冥中的一种力量;,他特别崇敬毛主席,迷恋那个时代的歌曲、海报、衣服。

    他花了100块钱买了套军装。那时候他心中的100块,大略抵上现在的1000块。弟弟记得哥哥对那套军装“惜如珍宝;。家里人要叠起来,哥哥弛缓:“别乱动!;

    赵昶通不仅买了军装,还买了配套的鞋子、果绿色的军用水壶、写着“为国民服务;的军包。

    弟弟心里偷偷想过要穿,然而哥哥哪能让?军装对赵昶通来说是艳服,盛装只有在主要场合才华登场。

    9名男生的庆国庆游行

    2006年,建国60周年,堂哥参加阅兵,小赵也想做点“有意思的事;。

    他在各个班级招集了60位品学兼优的同学,准备在9月中旬平遥国际摄影展时,上街来一场迎接建国60周年的“平遥90后爱国游行;。

    说是游行,他也不概念,之前知道奥运游行,感觉是“欢庆;。他查材料,游行要去公安局备案。也不能就自己莫名其妙去存案,少年去找县文学协会开了介绍信,拿着信去公安局。

    他拉了500块钱支援,找同学设计了60件游行T恤、挂在身上的游行名牌,觉得特别激动。不成想,最后60个人只剩下9个。

    2009年9月20日,10点1分,9个男生拉着条幅一起走出大巷,挥动国旗,大喊“热烈庆祝新中国成破60周年;“中国万岁;!

    赵昶通在事后记录了那一日的心情。

    “今天,我要控告!我要歇斯底里的控诉!‘90后’的我们并非是迷茫的一代、并非是颓废的一代、并非是失败的一代,‘90后’的我们完全能够肩负起历史的任务感与使命感,去实现人生价值、去追求自己的美好明天将来!;

    “胆怯顿时消失,仿佛是冥冥中在号令,心中的热血不觉沸腾。;

    九个男生沿着平遥主街,来回走了两公里左右。在留下的照片里,步队最前方的赵昶通挥舞大旗,感到快飞了起来。

    高涨的少年热情引起了很多游客的关注,纪录片导演杜海滨也在。

    2008年奥运会,2009年建国60周年,让30多岁的杜海滨开始思考“爱国;,却迟迟没有找到答案。碰巧他遇到了这个满腔爱国热情的19岁小伙子,想做个纪录片,思考个体与国家的关系。赵昶通爽快允许,他觉得这是件正能量的事。

    游行归来的赵昶通又上报纸又上电视,在平遥当地引起不小的反映。学校老师知道后,没批评他,毕竟做的不是什么坏事。文协成员赵静据说后,觉得这个孩子有胆识,有“先锋气质;。

    但赵昶通回家后不敢夸奖自己在外的“英勇事迹;,省得找骂被打,不正经上学弄这些干什么?

    平遥少年坐上火车看世界

    赵昶通高考落榜了。

    校园里的“风波人物;,没有考上大学,他觉得是莫大的耻辱,没脸见人,他决定复读。妈妈王旭平托人把他送进了职业学校复读班,他“收敛;了不少。

    2010年9月,中国渔船在钓鱼岛海域跟日本巡逻船相撞,日方扣押收禁了中国船长。在20岁少年的心里,这是件大事,要表白自己的看法。他拿出了“盛装;。

    赵昶通身着军装挥舞国旗走上街头,在平遥街头声嘶竭力呐喊:“中国加油!还我钓鱼宝岛,放我船长!;

    赵昶通率领同窗在平遥街头游行。

    纪录片导演全程记载了这次游行。游行结束后,赵昶通在镜头前回想过程,“有一个人,他竟然问我说,喂,你这干一天多少钱,我心中怒火中烧,真想揍他一顿;。

    在人群看不到的处所,赵昶通从兜里取出一瓶可口可乐,是一个路人塞给他的,“这个可口可乐不能拿出来,让人们看见这么爱国的举动,放上一个可口可乐简直是变味儿。;

    比起儿子的宏伟壮志,父母仍是盼望他好好读书。复读那一年,他成了家里重点保护对象,家中奉行并摇动贯彻一条准则:所有为了赵昶通,为了赵昶通的所有。

    妈妈王旭平跟儿子说不要让杜导来拍了,耽搁学习。赵昶通没容许,但还是感触到了巨大的学习压力。早上5点,他会从睡梦中猛然惊醒,提上暖瓶跑下楼,四处黑黢黢的,还有狗叫,教室里没来电,他就用充电台灯照明。

    一年后,赵昶通考上大学了,西南民族大学,摄影专业。家里放起了鞭炮,父母特别开心,不等问,他们就逢人便说:“考上了,西南民族大学,在天府之国的成都;。

    家里为第一个大学生举办了升学回报宴。

    宴会那天,赵昶通喝了白酒,对着拍摄组聊起了家里的情况。说着说着,他就哭了。

    赵昶通觉得自己对不起弟弟,他那么小就不上学,把挣的钱都给了家里。一旁的弟弟听到哥哥这样说,先是为难地笑,不让他讲,劝不住,把哥哥从镜头前架走。

    那些话赵昶通或者在心里憋了很久,他从小听到父母因为交学费而吵架。他想出人头地,想活出个人样,不要让别人小看他们兄弟。

    终于,从小“不敢走出城墙外,觉得城墙外是本国;的平遥少年,背着行李和脸盆,坐上火车,去看世界了。

    “她那么直接、勇敢,小赵却乖乖的,似乎,开码成果2017,还享受其中;

    “妈呀,我们班上还有退伍军人过来读书啊;,赵昶通的出场让大学同学李明东吃了一惊:头戴解放军式样的帽子,穿了一身军装,拉着写有“中国公民解放军作战指挥部;字样的行李箱,人长得也成熟。

    胡潜玩“b—box;,跟人打招呼以“yoyoyo;终场。而赵昶通的床头贴了两张海报,一张毛泽东,一张周恩来。

    赵昶通的大学宿舍。

    虽然扮相独特,但同学们都觉得赵昶通人还不错,一会见就热情打召唤,上来就握手自我介绍。

    军训时,赵昶通和李明东分享了打饭绝招:打一块米饭,拿三个盘子,三角、三角和四角地打,这样能打出两块钱的成果。

    李明东一边觉得这家伙奇葩,一边又觉得他懂事,就着几毛钱的大白菜豆腐,人家都吃菜吃饱,赵昶通吃米吃饱。

    说到吃的,山西少年离不开家乡的味道。他在超市发现山西陈醋时如获瑰宝。

    系主任贺飞觉得遇到了个“神奇;的学生。下课赵昶通和他一起吃饭,从军用挎包里掏出了一瓶山西陈醋,什么都往上面蘸一下,还要给别人都尝尝。

    上大学,赵昶通立志要好好学习。他曾下信心:上大学绝不谈恋爱,将来一定回平遥。

    杜海滨用镜头记载了少年的初恋。赵昶通喊姑娘小蒋帮他晒被子,小蒋从宿舍拽拽衣襟跑出来,问他怎么不叫男生帮忙?少年不回答,眼里含笑。

    小蒋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姑娘,赵昶通觉得她身上有一种“特别好特别好的品格;,就是学习特别用功。姑娘是四川人,漂亮,泼辣。

    杜海滨觉得有趣的是,本以为小赵会找到一个听他讲从前的女朋友,没想到找到一个对他的志趣没有多少感觉的姑娘,她那么直接、大胆,小赵却乖乖的,好像,还享受其中。

    说起“恋爱;,镜头前的赵昶通半躺在宿舍椅子上,两手叠在脑后,笑得合不拢嘴,满脸甜蜜:“不知道为啥,感情上的事件好像不禁主观。;

    女朋友诚然起初觉得赵昶通很“奇葩;,但相处下来觉得他很热情,会照顾别人,傻萌傻萌的。

    谈了恋爱的赵昶通依然认真学习。第一节大学语文课,老师张仲裁讲王观堂先生的纪念碑铭,讲“独破之精神,自由之思维;。赵昶通听得入神,背诵了《碑铭》全文,白小姐,几年后还能脱口而出。

    张仲裁对赵昶通印象深入,几年当前他收到了赵昶通从清华大学拍下的《碑铭》原文。他记得赵昶通上课时永远坐在第一排,课堂探讨上,即使很多同学反对他,他也不退缩,据理力争。

    赵昶通入了校学生会宣扬部,也参加许多课外运动,比如“一二九;的时候,参加配乐诗朗诵。

    同学们一起彩排,“寒风凛冽,哀鸿遍野,华夏大地曾在屈辱中哭泣;,音乐声音起,赵昶通按捺不住心田的激动,让同学们把手放在一起,大声喊“加油;!

    大学第一个诞辰,他和友人们去了KTV。女朋友给他唱了生日快乐歌,他给朋友们唱了革命歌曲。

    李明东记得,大家听到后笑懵了,都是他爸爸辈的歌,但又觉得赵昶通唱得特别好听,后来李明东也人不知鬼不觉随着哼起来了。

    B-box少年胡潜起初觉得,比较室友,自己的喜好更酷,他们各玩各的,并不裸露对彼此的主张,后来他意识到,每个人都有猖獗喜欢一个货色的时候。

    他们俩常交流片子、纪录片。胡潜记得赵昶通当时看的是批驳事实主义的片子,像贾樟柯、田壮壮的。赵昶通还找了大量文史类资料阅读,越看越感兴趣,像个无底洞。

    “我渴望教诲可能改变人的福气!;

    大一暑假,赵昶通和胡潜、小蒋报名去大凉山支教。赵昶通是支教队的队长,队伍里有个同校的彝族大学生陈花,帮大家做翻译,和当地村民沟通。

    只管去之前大家就据说了大凉山很清苦,但贫困程度好像还是超过他们的假想。

    孩子们每天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柴火,走几个小时山路来上课,学校里没有电,没有水,不厕所。很多孩子不会说个别话,不会简单的算术,也不知道家乡以外的地方。

    小蒋惊疑于孩子们对“中国;没有概念,认为日本很大,对2008年奥运会金石为开。她教孩子们认地图,想让他们理解中国很辽阔,很富强。

    赵昶通从基本的汉语拼音开始教起,教他们说“我是中国人;。他带孩子们学唱国歌,去买了国旗,在山上给孩子们举行了人生第一次升国旗典礼。

    升旗前,赵昶通对孩子们说:“我活力教育能够转变人的运气!;他举着国旗,带着孩子们高喊,“中国万岁!;有捣乱鬼接着话尾,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;,“中国万岁,万万岁!;

    赵昶通在大凉山支教,纪录片拍摄团队跟随。

    队员彝族姑娘陈花由于支教才意识赵昶通,觉得队长笑呵呵的,对每个人都很温和。她记得孩子们去山上找野生蘑菇给老师吃,有人担心吃了会中毒,队长保持不能辜负学生的爱心。

    队长有天晚上还顺便问她,家里人是怎么教导她的,能让她保持读书。看着当地困窘的状况,赵昶通觉得陈花爸爸特别厉害。

    他还去找当地孤寡老人,买酒给老爷爷喝,给当地村民拍了良多照片。

    从大凉山回来,赵昶通把照片洗了出来,寄给村民。村民们爱惜这些照片,好多家都挂在了墙上。

    赵昶通给大凉山孩子拍的照片。

    后来,赵昶通几乎每年都回大凉山,去给孩子们拍照、摄像、带些物资。

    他记得,第二次去的时候,孩子们在屋里烤火,小脸小手冻得通红。他进屋到墙角拍照,有几个小孩意识他,忽然一个小孩带头唱起了国歌,一堆孩子都唱了起来。

    赵昶通热泪盈眶,他知道孩子们不会说汉语,用国歌跟他问候。

    “我若是曾经那个颟顸少年;

    支教回来的夏天,赵昶通爷爷家的房子拆迁,多少个月后爷爷过世了。

    家乡也变得陌生。

    他在QQ日记里写道:“朴素的古城变得浓妆艳抹,人潮熙熙攘攘重大影响平遥人居住的环境,出行不便,物价飞涨。今日的古城全然不是我初识它的模样。;

    赵昶通决议拿起摄像机,找出爷爷当年唱戏到的影像带,用镜头记载爷爷和家乡的故事。

    他想用影像,让后人知道爷爷是谁。在大凉山,彝族人从小背家谱,这让赵昶通很触动,他不知道自己爷爷的爷爷是谁。

    赵昶通意识到这是传统文化的断层,亲戚越走越远,人们也不再受“不偷不盗不抢;的宗族名誉感的制约。

    他想把亲人和家乡拍成一部纪录片,感到无论从社会价值体系还是艺术抒发来看,都是有意义的。

    爷爷过世后,杜海滨的纪录片也停止了拍摄。片子末期,赵昶通剃了个光头,同学们说他变成了个愤青。

    从2009年到2012年,杜海滨跟摄像刘爱国长时光跟着赵昶通生活、拍摄,也刻意和少年的生活坚持距离,尽量不搅扰他的成长。

    只是每次拍摄,少年不免都要被问什么是爱国?

    拍摄结束后,没人再来追问他,但他心里却始终冒出问号:为什么爱国,为什么上大学?这些问题甚至让他成宿睡不着觉。

    大三以前,赵昶通专业成就精良,各项活动也很踊跃,老师们很喜欢他;大三当前,他开端外出实际,通过各种拍摄名目去了北京、上海、西藏……

    他每年照例去大凉山给孩子们拍片,也把部分照片拿去参赛,作品《大凉山公益影像》获得第六届佳能冲动典藏摄影大赛金奖。

    有基金会关注到,拿出100万,给当地孩子们建了一所学校——向日葵小学。这是赵昶通认为自己做的最有意思的一件事,至少孩子们冬天上课不会挨冻了。

    他也回家给爸妈拍照,在他们24年前合照的城墙上,以同样的姿势重拍一张,照片得奖,失掉一次去泰国旅行的机遇。他把机会给爸妈,让他们第一次坐了飞机,出了国。

    不经意间,赵昶通的装扮开始变了,他开始蓄长发,包头巾,打耳洞,添了几件民族风的上衣。

    再见朋友时,有人说他像契丹人,有人说像藏族人,有人猜疑他是不是正在拍清朝戏。

    他和学校老师坚持良好的联系,自己的每一步计划都和老师商量。老师们认可赵昶通的作品,更认同他的人品。赵昶通翘课外出拍片,老师们开绿灯,期末作业用他的实际作品来代替。

    2014年,赵昶通被选为老生代表给新生入学致辞,他把大一第一节语文课分享给了学弟学妹。同年,他被提名第九届中国大学生年度人物候选人。

    附近毕业,曾经信念毕业后一定回平遥的少年,写了一篇《回不去的故乡》。

    “我若是曾经那个颟顸(音:mān hān)少年,没有出过远门,只是悠然地活在我的小城,我的家乡当中,兴许寻一份简略的差事,兴许开一个小店,然而会很满足富余。;

    出了门的少年决定创业。

    2015年,他和李明东在成都合伙创办公司,大学老师们也帮他。他也常选拔学弟学妹,优先照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的。

    他是李明东眼里的工作狂,常工作到深夜两三点,对拍摄细节恳求严苛。引路人范杰看他当初拍片,“他就想把镜头拍好,他不会考虑为了这个镜头花了多少钱,钻牛角尖做到他心中满意为止。;

    赵昶通和大学同学合伙创业。

    赵昶通依然在为大凉山、平遥古城拍纪录片,这是一个耗时长久的事。公司平日里也接拍一些广告宣传片,微电影等。

    无论哪一类,赵昶通请求本人一年里必定做出多少个拿得出手的片子,哪怕钱少赚一点,要在创作力最旺盛的时间,把精力用在刀刃上。

    2017年7月末到8月中旬,赵昶通去北京深造电影,在那里碰到了杜海滨。他们如今是好朋友,聊生涯也聊业务。

    “如果你可以穿梭回七年前;

    杜海滨把赵昶通四年的成长剪成纪录片《少年小赵》,电影在国际上获奖。

    从2015年开始,赵昶通和导演去各地参加放映会,时常面对问答环节中的难堪问题。

    杜海滨在2013年给片子配音时,让赵昶通看过粗剪片,他不发表见解。杜海滨追问,赵昶通说尊重导演。香港国际电影节首映,他静静坐在最后一排,心里不安。

    现场问答环节,有一个观众对所有人说:“小赵是一个切实的人物,我们无权斥责他的过去,所以小赵如果你在场,你也放宽心。;

    他从心底感谢那个观众。

    赵昶通喜欢《阿甘正传》,把英文名也起作Forrest,欲望单纯做自己,当真努力做喜欢的事,冀望傻人有傻福。

    他很少主动跟朋友提起《少年小赵》,看过电影的亲友各有各的感想。

    妈妈王旭平把片名记成《快活小赵》,她只看过一次,看到儿子上大学谢师宴上哭的那段,她也忍不住流泪,觉得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。

    初恋女友小蒋第一遍看片头时,“哇,怎么这样?通哥牛呀。;她从不知道自己交往过近三年的男友做过这些。片子看下去,她会深深感动。

    摄影师刘爱国回想片子,觉得一个鲜活的性命在几年里,有意识地自在成长,就像一棵树,在一直长高时,有些枝叶长大,有些会萎缩。

    赵昶通变了装束,却也没有和从前刻意划清界限。他会穿着民族风T恤搭迷彩裤,去北京学习也拿着曾经拿顶军帽。他现在最贵的衣服是去年花了四千多块买的皮衣,美国原产A2翱翔衣,想了好几年,咬牙买下的。

    如今赵昶通(右) 的打扮。

    他迷恋军假装风的衣服,觉得这些衣服酷,都有自己的历史。

    现在的赵昶通仍然喜欢红歌。小时候不晓得歌曲背地的象征,单纯留恋曲调,当初一样迷恋,认为那些老歌里有感动听心的货色。

    只不过偶尔,他也会改编一下。比喻在铁路边拍片时唱起:“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呦,十八岁的‘大爷’坐在铁路边……;

    赵昶通给海报中的少年小赵点烟。

    “假如你可以穿梭回7年前,在平遥街头遇到那个挥舞国旗的少年,你会什么反应?;

    “我和他一起喊。;他毫不迟疑。

    “想都不用想,我要给他呐喊助威。应该感想很深吧,觉得恍如少年。不管他怎么想的,我觉得他是表白诚挚的东西。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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